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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里，黄土坡上的老戏台只剩断壁残垣，青砖缝里长出的野草掩着褪色的戏服。周彩霞攥着褪色的戏本坐在台下，这是她唱戏的第42年，也是村里戏台最后一次有人登台。台下空荡，唯有她的胡琴声，在晚风里晃荡。

戏台边的光阴

老戏台的青砖被雨水浸得发黑，雕花木梁上的油彩剥落大半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二十年前不是这样的，那时锣鼓声能震得山响，戏班连唱三天，村民搬着板凳从十里八乡赶来，前排永远坐满听戏的老人，后排挤着偷溜的孩子。戏台柱子上还留着当年画的"台下无虚席"，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，像极了那些散在风中的喝彩声。

散了的剧团，没散的念想

周彩霞十七岁进戏班时，戏台是村里的心脏。那时她跟着师傅学唱《穆桂英挂帅》，嗓子亮得像山涧清泉，台下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好。后来剧团散了，年轻人外出打工，戏台慢慢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。周彩霞没离开，每天清晨她都会来戏台，扫去灰尘，擦拭落满蛛网的胡琴，对着空台练唱。有人劝她："都没人听了，还守着干啥？"她只是摸摸旧戏服，轻声说："戏得有人唱。"

生日那天的胡琴声

今天是周彩霞60岁生日，她特意翻出压箱底的凤冠霞帔。戏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微光，只是衣角磨出了毛边。她独自爬上戏台，胡琴一响，台下空荡得只剩回声。她唱到《白蛇传》的"小青妹且慢举龙泉宝剑"，声音发颤，恍惚看见年轻时的自己站在台前，师傅在侧幕笑着点头，台下满是喝彩的人影。唱到最后一句，她突然哽咽，胡琴声停了，只有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从梁上落下。

老戏台上的守望

现在村里只剩周彩霞还守着戏台。每天清晨，她会把胡琴擦得锃亮，傍晚在空台上吊嗓子。有时路过的年轻人会好奇驻足，她便笑着递上戏本，教几句唱词。有回邻村的孩子来玩，问她："奶奶，戏里的人真的会飞吗？"她望着远处的山，轻轻摇头："不会飞，但会永远在心里。"夕阳落在她佝偻的背上，戏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